每每得到或者抓到一个素材,总感到有一种无形压力萦绕心头。而同事们看到我怅然若失的样子,总会看似轻飘飘地打趣说:“文章对你来说,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。”没有过多的解释,我只是苦笑着悄悄离开。
他们哪里知道,为了把一个“毛坯”甚至比较“粗糙”的素材“打磨”成一篇朗朗上口的文章,需要付出多大的脑力成本。从总体构思到每句话乃至每个词的合理应用,可谓是挖空心思、绞尽脑汁。因为我始终坚信:只有用心用情用温度写出的文章,才能对得起媒体编辑,对得起热心读者,也对得起自己。
我感谢深邃的夜晚。少了份喧嚣,多了份宁静;少了份浮躁,多了份思考。静静的一个人,灵感一旦打开,便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,在文字的海洋里搏风击浪,尽情挥洒。虽写的昏天黑地,却也是痛快淋漓。20多年的检察宣传生涯,伏案深夜甚至通宵达旦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,但养成的这个习惯,至今未曾改变。
时间追溯到2005年9月底的一天下午,省院宣传处负责摄影的赵老师打电话说,巩义石刻被盗案震惊全国,《检察日报》予以专题报道,他明天要来实地采访,让我们协调好有关单位。我当即向领导汇报,做好了相关事宜。
第二天上午9时许,赵老师如约而至,我们匆匆赶往西村镇滹沱村。因为头天下雨的缘故,狭窄的土路和麦田里充满了泥泞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于田间地头。赵老师专业且近乎“吹毛求疵”的实战作风着实令我叹为观止,每一个镜头,每一个画面,他都爬高上低力求做到极致。也许是受到了他的感染,在拍摄间隙,我不失时机地和文物管理局的同志沟通请教,做好前期“功课”。
早在1000余年前,定都开封的北宋王朝便大兴土木,在巩义修建起南北长10公里、东西宽16公里、总面积160平方公里的皇陵。北宋9个皇帝中,除徽、钦二帝被金人掳到东北,客死异乡外,其他7个皇帝的陵墓均在巩义,再加上宋太祖赵匡胤父亲的陵墓,号称“七帝八陵”。古宋陵分布在孝义、西村、芝田和回郭镇四个乡镇,现存893尊石刻雕像,包括文物大臣、外国使节、狮象动物等,规模在全国的露天石刻文物中是最大的,号称“露天石刻博物馆”。宋陵石刻因其独特的造型、精美的工艺、磅礴的气势和完整的群落,具有很高的艺术和考古价值。1982年,北宋皇陵被国务院授予全国重点保护文物,其中的石刻均是文物中的一级品,属无价之宝,有很高的历史文物价值。
当天傍晚,我们匆匆吃过晚饭,便赶往巩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采访。先是办案民警详细介绍了侦破这起特大文物盗窃案的来龙去脉,尔后我一本本翻看厚厚的卷宗,拣重点摘录。
到当晚10点,采访圆满结束,大概情节已了然于胸。原来,商丘永城市王某某等4人经过数次踩点,于2005年1月24日晚,潜入西村镇滹沱村宋永昌陵区潘后陵,先是把高2.9米、重约两吨的石刻底座挖开,支上三角架,用钢丝绳缠住石刻腰部,再用倒链把石刻拉悬空中,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车厢内。盗走两尊石刻后,王某某等人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,后来见风平浪静,就故伎重演,于5月26日晚又盗走一尊武官石刻。
返回单位,赵老师关切地说:“小潘,时间紧任务重,今晚就辛苦你了。”
我不停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,梳理、构思……半个小时后,状态终于调整到“忘我”境界,属于我一个人的世界来临了。
大约在凌晨4点时,我遇到了难题,有一个场景怎么也描述不到位,急得抓耳挠腮,笔也扔了,稿纸撕了写写了撕,仿佛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。情急之下,我“怒不可遏”地冲进卫生间,把脸深深埋在冷水里,让急躁的焰火冷却、冰封。
天刚蒙蒙亮,赵老师打电话问询,我如实告诉说稿子已经基本成型,正在进行“扫尾”工作。看来,赵老师也是“人在曹营心在汉”,肯定也不会睡一个囫囵觉。
早上8点,近8000字的侦破通讯完工,当最后一个句号划上时,全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早饭后,赵老师要赶回郑州,说报社编辑已经在催了,最好在10点前传稿,不然国庆节前就发不出了。
看着打字员不停地敲击键盘,我也不好意思再三催促。接近中午,终于把“姗姗来迟”的稿子传给了赵老师。后来听说,由于时间上的延误,编辑只好临时换版,把我一夜的“成果”给“晾”在了一边。直到10月28日,“千年露天石刻频频失窃的背后”才以几乎整版的篇幅在《检察日报》刊出。
通过这件事我也吸取了教训:写稿子就像打乒乓球,一定要做到“快、准、狠”,否则将贻误战机甚至前功尽弃满盘皆输。
所以我喜欢夜晚,夜晚是我的光,在她的赋能和映照下,我耕耘,我快乐!